給自己一個喘息空間, 觀塘工廠變「Chillazy躺室」

「Can I do nothing today?」 對的,有沒有試過這樣問過自己?今天能不能什麼都不做,獨獨讓自己放空一天呢? 望著眼前堆積如山的工作,一身因現實及時事所吸納的壓力,是不是該停下步來,為自己尋找一個喘息空間呢?找一個能放鬆,暫時拋開繁瑣,能夠自在且毫無拘束的場所。 或許英雄所見總有略同,早在多年前,原來就有人已經本著為香港人打造一個喘息空間,把觀塘工廈的某逾1500平方尺的單位,打造成「be chill and lazy」的「吊床休息間」,希望生存在急速節奏下的香港人能夠學會暫停步伐,學會找尋舒適的療癒間,為自己身心充充電。的確,面對現在這個侷促難抒的社會,各人各懷自己的憂心事。即便遠離不了繁囂瑣事,至少也希望能在這拘拘「躺室」一隅,放下心中的鬱悶,找本書又好,打場手機遊戲又好,放放空也行,只是抽出一段時間來「喘息」。不管是三五知己,還是獨自一個人,其實都應該適時擁有「慵懶度日」的生活態度。 「回家一樣,無拘無束」,這是「躺室」想要做到的效果,希望讓人從玄關一入,決定好了今天想要休息多久,再脫下鞋履,讓雙腳自由;卸下沉重外套,把煩瑣碎事暫時先擱置室外;挑選一個心儀的「容器」(包容你、伴著你放空的位置),可以選隨性又自在的吊床,又可以選擇舒適貼地的梳化墊,一旁的抱枕可自由取用;覺得有點冷的話,也可以走到玄關附近拿取毛毯蓋上。渴了,可以去端杯水、沖杯茶或打開雪櫃拿杯果汁來喝,自助形式且飲品都是免費提供;餓了,也可以享用自己帶來的食物,只要氣味不濃烈且保持地方整潔便可,有如在家一樣,隨性自在。 原來粗獷荒涼的工廠,搖身一變便成了休憩消閒的「躺室」,這類型的空間重建或重用手法其實值得鼓勵,相比起只注重賺錢多少的店家,這樣的「生意」來得有價值,有著一絲理想、一點態度。當初,也是被「躺室」網站上的數句介紹而吸引注目:「撿起一本一直很想看的書;聽著鬆弛神經的音樂;享用流暢wifi看一齣劇;反正休息的方法有很多種,躺室會讓你找到適合你的。」休息的方法有很多種,或許有喜歡看書的,喜歡看劇的,喜歡安靜聽音樂,但是無論怎樣,只要找到個適合的場所,諸君都可以放鬆休息,逃離外界,偷偷喘一口氣。 「進入躺室前,請先脫鞋」,這裡「 設聲浪管制,傾談是可以的,但絕不能嘈吵」,躺室「建議一至三人前行」並請把 「手機調至震動模式」,記得盡情吃喝以後,要「 保持地方整潔,共享舒適環境」。 記得,記得,無論多累多煩心,喘息的空間要有,休息也要有,因為短暫的休息是為了要走往後的長路。不休息好,不喘口氣,如何堅持繼續走接下來的漫漫長路? Source: 圖片轉自Chillazy Facebook主頁

我城工業遺跡系列(三): 興華電池廠工人的日常(上)

想當年,要怎樣才能成為一個電池工人呢? 電池工人,感覺距離我們現在的生活很遙遠,年輕一代甚至未必知道香港曾經有這樣一個職業。要怎樣入行? 學歷﹑經驗﹑年紀?不是。「興華的工人一般都是透過親友介紹才能入職的,即便是維修師傅亦然,當中更有老闆的親戚呢……」沛叔如是說道。看來也就是朝早有人好辦事了吧?雖然入興華時或許需要有廠內人的推薦,但是廠方也會設題作考核,比如若想做廠內女工,要視乎她能否與另一女工一起把100斤的貨物抬起,看重女士的體能,男工的話則視想入職的步門而作相應的技術考核,當然年齡也是其中一個考量,工廠。一般不願請較大齡的工人,畢竟都是花費體力與精力的工作,還是20至30歲的較好。 電池廠工人的日常 那麼,電池廠工人的一天又是怎樣過呢?每一天,沛叔都會從住所出發到土瓜灣道的廠房上班,最初使用的交通工具只是「兩條腿」,及後換成了單車,交通時間從半小時縮少至15分鐘。他說:「每日上班時都會經過各種廠房,例如興華附近的偉倫紗廠、南洋紗廠、捷和鋼鐵廠等等,再遠一點的有九巴停車場、煤氣鼓等,而馬頭角道和天光道附近就有嶺南五金廠……」每天7點上班,12點放午飯,沛叔是長工,所以會在廠內附設的飯堂用膳,「早期在旺角廠時沒有正式飯堂,工人們只能在廠方於天井位置臨時設立的飯堂吃午飯,搬到土瓜灣後才有正式的飯堂……」據說當時的飯堂容納了超過100人用餐,每一圍可以坐10個人左右,而工人中以機器部門的職工最多,一個部門都佔了五圍檯,日日的午餐場面都相當熱鬧。 電池廠飯堂 據說,當時飯堂的餸菜配搭也是簡單,炒炒小菜、蒸蒸鮮魚,與家中所吃的也相差無幾。沛叔提到有一味「牛魔王」,是他最難忘的飯堂菜式,其實真身就是牛肉炒豆角,但是卻是極之常見的菜式,連名字也是工人們玩味地所取。午飯過後,工人們有一小時的午休時間,可以自由安排活動,有的人可以偷閒午睡或走到附近散散步,那麼沛叔呢?他飯後喜歡在工廠門口的無車馬路上跟工人們組隊踢足球,消磨午休,後來購入了老爺車以供代步後,午休時間便花在打理汽車上…… 《待續》 參考資料: 1. 香港記憶 2. The industrial history of Hong Kong Group

我城工業遺跡系列 (三): 興華電池廠工人的日常(下)

工廠朝7晚7,有OT嗎? 現代的社會人經常吶喊OT不間斷,但原來在香港早期,興華的工人和維修師傅有時也是需要加班,甚至是通宵達旦地工作的。原本工人便是返朝7晚7的,晚上7點便可以下班回家,但是沛叔就提到他曾經在舊旺角廠房時,因為要趕工而要凌晨4點上班,晚上10點才能下班。「一般而言,維修師傅若要加班,都會在7點前預備好零件、安排好分工,然後繼續加班,最遲在清晨5點便要完成並把機器交還廠房,早上7點照舊上班。」OT的時候,工人和師傅也多是直接在飯堂吃晚飯,然後在工廠的對街馬路上踢足球,消閒一番。 工友開OT有額外福利嗎? 沛叔說他加班最頻密的時期,主要集中在1952至1953年,因為當時印尼需要大量的電池供應,所以廠房加班已屬常規。不過,以前的加班是有回報的,工廠雖然加班,但是工人的收入也會隨之而大漲,加班的工資不外乎一工或兩工,所以廠房經常都會出雙糧補貼員工,而且翌日也會放假讓工人好好休息,福利不錯。有趣的是,當時因為廠房的位置,常有謠傳後山常有鬥鬼之事,讓加班的工人都膽顫心驚,只是沛叔卻不信神鬼之論,所以每日安然回廠工作,把這些傳說都視作笑話。 興華男工友也有足球隊? 有時候提早回到工廠時,發現仍未開門,工人們都會慣性在門口踢一會兒足球。因為入職的工人或師傅大多是20至30歲,本來對足球運動就易感興趣,加上下班吃完飯後也無所事事,所以很多工人都喜歡組隊一起踢足球,基本上只要隊友在,在哪都可成「球場」。當時,廠房有因應這現象而之成立了足球隊,不過沛叔就提到「這也不算是正式的足球隊,雖然有自己的球衣,閒時也會到麥花臣足球場或廣東道的小型球場踢足球……」 只是,在搬入土瓜灣後,因為工作愈來愈忙碌,而且該區球場稀少,加上男工們相繼結婚後,把心思都花在家庭與工作上,便愈來愈少踢足球了,這隊曾經的「興華電池廠足球隊」瞬成傳說,沒入歷史洪流了。 屬於電池工人們的獨家味道? 想當年,電池廠的污染情況也不能小看,即使廠房讓工人自由決定配帶口罩與否,但是還有其他的污染毛病出現:工人的指甲容易沾染到電池黑物而弄髒,而啤殼房的機器長期運作,聲浪大又持續,容易形成噪音污染。最讓沛叔記住的,仍是那獨家的味道,他已然習慣的硫酸味。他說因為製作電池的關係,廠內都會有一陣硫酸氣味,待久了的工人們都自然而然地習慣了這股味道,令人又愛又恨的味道。 可惜,往日的點滴時光,只能在舊記憶中回味。 來到了1973年,興華電池廠來了一陣辭工潮,因為工廠換上了一批美國產的積層機,又學習了美國製作鹼性電池的技術,令很多原來需要工人所做的工序都相繼被淘汰,加上內地的電池業崛起,香港的工人薪金與原料成本遠不及內地便宜,令到工廠的生產力日漸消沉,一堆老臣子連同沛叔的離職,讓香港的電池廠產業在後來也成了昨日黃花。

霎西街有間涼果店

回想舊日在日本零食、外國糖果仍未被普及的舊時代裡,大人小朋友的零食便是現在日漸少見的「涼果」。記得小時候吃的陳皮梅、嘉應子、酸話梅、甜話梅、咸檸檬和無花果乾等等,都是小學時筆者常吃的「口立濕」,每次想起口腔內便已分泌出唾液,自然而然。你小時候最喜歡吃的涼果又是什麼呢?仍記得車仔檔或小小士多裡賣的涼果嗎? 週日途經銅鑼灣,拜訪了霎西街的一家涼果店,老闆叫阿盧,店名就叫「阿盧涼果屋」。阿盧賣了足足五六十年涼果,都可謂本地涼果界的老字號店。阿盧是潮州人,從小便學習做涼果,最先是在數十多年前的灣仔國泰戲院門口推著車仔檔,賣自家醃製的涼果。那時候伴隨著戲院人氣旺盛,他也賺了筆收入,同時亦有了一群每次都幫他買走一袋袋雞皮紙袋的熟客。後來,因為戲院要結業,他想了想便跟朋友一起在鵝頸橋底開了「阿盧八爪魚」的涼果店,當時可算是風光無限,店面較現時的寬敞多了,而且涼果的種類也是琳瑯滿目,誠如他所說「你講得出的幾乎都有」。當中,冬薑更是他的鎮店招牌,數十種純手工製的冬薑放在店內,口味多得令人眼花繚亂。 隨時日轉移,從大店搬至小店,從鵝頸橋底搬至霎西街,也是十多年前的事。乍看之下,現在的店面小如士多般,但凡有三四位客人進來,便把小店空間擠滿,而涼果的種類也比從前的少。不過,即便如此熟客仍舊如流,生意亦未算太差,一切都是因為「此味只得阿盧有」,吃了那麼多年的涼果只有阿盧出品的才對味。他親手製作的「本地冬薑」更是一絕,每位試吃完的客人都必定會一再回購。店舖變小,人也漸老,但唯一不變的仍是那做涼果的熱情。跟數十年前一樣,他仍舊使用新界自設的場地曬乾涼果,每遇梅雨便會延慢工序,但是他還是按部就班,堅持要等天晴等陽光猛烈時才曬涼果,確保涼果質素如舊,客人等得的自然就會等。 也許,正是因為有這種堅持,這種對手藝的熱情,直至現在我們仍能吃到五六十年前的味道,在港島仍有一間阿盧涼果屋,名字改變,情懷不變。如果有天你也在銅鑼灣,嘴裡泛起饞意,不如走進霎西街一隅,買一小包甘草檸檬,回味兒時情懷。畢竟,大家也不知道再過幾年,這種老味道還能否再在香港嘗到。

散落香江的涼果記憶

記得小時候,當你暈車浪或暈船浪時,父母最先給你的不一定會是白花油,而是一顆清甜的涼果嗎?有時候是陳皮,有時候是甜話梅,也可能是甘草檸檬,反正都是酸酸甜甜的小零嘴。在辦公室或家裡嘴饞時,會想吃一口;搭車暈眩時,吃一口;戲院看電影時,吃一口。不是什麼特別的節日食品,但涼果總是舊日的口袋中常備的零食。 那時候,大部份的港式涼果製法都是緣於潮汕手法,香港的涼果佬不少都潮汕出身,而潮汕的涼果大多有解饞、潤喉、食用和藥用的價值,這也是舊時人們愛買涼果的最大原因:涼果比零食健康多了。例如,以金桔作原料醃製的老藥桔,鹹中帶甘味,有生津止渴、化痰止咳的功效;難怪每次喉嚨痛的時候,都說拿老藥桔沖水服用,有助舒緩疼痛。 說到涼果的種類,可真算是五花八門,例如補氣血的原粒龍眼肉乾、化痰止咳的八仙果乾、提神醒胃的甘草檸檬、開胃消滯的山楂和潤肺生津的杏桃肉等等,幾乎每一味的涼果都有食療果效。當然,貼地的平民價格也是令其廣受歡迎的原因之一。然而在這堆涼果之中,最受大人喜愛的莫過於「陳皮冬薑」,因為是由辣勁很強的野生老薑醃製而成,一向嗜甜怕辣的小孩子自然不甚喜歡。不過,若在胸口感到翳悶時、暈車或船浪時,吃一口這種冬薑卻成效卓見。只是,為什麼簡單如一塊醃過的冬薑,卻可以減低暈眩作嘔的感覺呢?原來,是因為胃寒的人在吃過冬薑後,有暖胃的效果,能夠減少胃氣上湧所引致的打嗝和嘔吐感。另外一種在涼果店中常聽見客人要的,便是「舊陳皮」,涼果佬說舊陳皮皮薄且味道沒那麼甘甜,多吃有助紓緩輕微哮喘。 涼果可算是隨著潮州人自香港開埠初期時在港興起,而到了五、六十年代更加是涼果業發展的高峰期,本地製作涼果的工廠超過百多間,風光一時。可惜,隨著生產成本變高,廠房逐漸從港遷往內地、由人手製作變成由機械大量生產和加工,本港的涼果業已成夕陽工業,堅持手製涼果的老店更是愈來愈少見。每巧遇一間,都顯得彌足珍貴。

九龍城舊式車房專題: 夕陽車房 (一)

老一輩常說︰「東西壞了,就修理好再用」;而現在的人,車壞了,第一時間想的可能是換新型號。一輛車小至一粒螺絲,大至整個支架,項項都是生財工具。七八十年代,隨着汽車數量增加,住宅下舊式車房曾經遍地開花,忙到無停手。現在,我們還可以在九龍城、土瓜灣等舊區,看到一點以往的繁盛,一間間車房並排在橫街窄巷之中,有維修的也有賣零件的。只是,安靜的空氣和零丁幾輛的車,顯得有點稀噓。 九龍城一帶的舊區可謂是車房重鎮,在某些街道窄巷,幾乎每間都是車房。這些車房大部分都只有東主一人打理,兩至三人已叫有點規模,他們大多在這區紥根超過十五年,見證舊式車房的興衰。#香江風物志 調查團隊進行了「九龍城舊式車房專題研習」,以了解九龍城舊式車房的發展及挑戰。 走過土瓜灣明倫街其中一間車房,梁老闆赤膊、口擔着煙,笑說我不像要來「整車」的。我看着整條街只有零星幾間車房有開門,問梁老闆是否來得太早,他卻慨嘆風光不再,生意難做。我想,或許我是來得太遲。 全港領牌車輛數量超過75萬輛,加上車輛檢驗計劃等,車房生意應該不比舊時遜色。但是,隨着新型號和電動車的出現,舊式車房逐漸被科技淘汰。梁老闆這一代,做車房的多數是學徒出身,學歷不高,邊做邊學,維修知識和技能都靠口耳相傳和經驗累積。日新月異的新型汽車涉及大量電腦組件和特殊零件,不是想修就能修。梁老闆表示,坊間的課程多為入門級,加上原廠不公開新型號車款和零件的資料,想改進技術也求學無門。 現時的社會風氣已截然不同了,梁老闆嘆息指:「十多年前,車主會珍惜自己的私家車,現在車主們的心態變了,覺得維修保養麻煩,寧願再買新車。」隨著車行的保養優惠和年期也越見增長,維修的人就更少了,即使要維修或更換零件,車主也多了利用網上資源如教學影片和零件網店,對車房的依賴減少了。 言談間梁老闆不時走開,聽到對面東主的呼喚就過去幫忙抬起車架、按住零件。這些舊式車房較為原始,沒有大型機器幫忙,也沒有制度和認證。顧客來到,「講個信字」,價錢和技術都沒有保證。梁老闆認為這個行業沒有「工會」(按:老闆意思為議會),政府也缺乏規管,牌照和所謂的專業資格形同虛設。「說真,我攞架車去整,有咩爭執,對車房和車主都無保障」,車房師傅競爭力弱,根本沒有叫價能力,而且不少打着廉價零件和服務的店鋪應運而生,「我賣十蚊佢哋賣兩蚊咁你話啲客會點揀啦」,造成惡性競爭,車房更難生存。 隨着汽車維修業轉型,新一代 「車房仔」傾向擁有專業技術和發展機會的大車廠和連鎖維修品牌,舊式車房既難請新人,也追不上顧客的要求,老闆笑嘆他們老了,現在只靠熟客和老實做好的心維持手藝,糊口足矣。 關於「九龍城舊式車房專題研習」更多結果,且看下回分解。

九龍城舊式車房專題研習

為了解九龍城舊式住宅下車房的現況,#香江風物誌 調查團隊於2019年暑假期間展開了「九龍城舊式車房專題研習」,向九龍城區內住宅下的舊式車房進行問卷調查及深入訪談,成功完成90份問卷及8個深入訪談。 結果發現,超過一半受訪車房(53%) 都在該區扎根超過15年。他們大部份是小規模經營,接近一半 (49%) 只有東主自己經營,有聘請技工的車房所聘請的人數亦不多,聘請1名、2名及3名全職技工的分別有17%、29%及5%。回顧過去三年,超過六成 (62%) 受訪車房認為生意一般般,更有三成表示生意較差,超過八成 (86%) 都認為租金昂貴。 面對租金上升和舊區重建,加上政府逐步加強規管車房,搬遷和轉型是舊式車房面對的首要難題。然而,八成受訪車房表示没有搬走的打算。在這求變的時代,到底他們為何只求守業,寧願在灰色地帶和強大競爭之中遊走呢? |租金是小本經營的惡夢| 過去,多數車房東主選擇在九龍城落腳,其中一個主要原因是舊區租金較為便宜,可減低經營成本。而六成受訪者認為租金上升是他們經營的最大困難,反映租金對經營有很大影響。即使過去數年這區租金有上升趨勢,受訪者仍認為升幅比其他地區低,加上舊區漲價空間有限,減少車房經營的壓力。在汽車維修業起起落落數十年,舊區低廉租金為車房撐過不少難關,「搬去新地方分分鐘一年加一次租」,搬遷對他們來說,是為未來增添增多的未知數。 |客人帶不走| 「做生意最緊要口碑,車房都一樣,仲要就腳」。現時,九龍城的車房各有特色,有的以廉價著稱,有的接車行外判生意,有的有獨特維修技術或優點,吸引了一批固定客人,做熟客生意,並以一個傳一個的方式依靠信譽增加客源。而且,多年來這區逐漸形成汽車維修集散地的形象,「個客壞車,第一時間諗起九龍城土瓜灣」。因此,車房搬走就會面臨客人流失的問題。另外,不少客人看中的是車房的位置方便,而目前大部分汽車維修業都被規劃或重置到偏遠地區如元朗、青衣等,「你諗下,個客壞車入左青衣,佢點樣出返市區,有邊個會山長水遠車入去比我地整」。當其他區如沙田、荃灣仍有大量車房可以選擇,受訪者認為搬到較遠地區只會令他們流失大量客人。 |法例限制| 調查中,三成受訪車房認為「其他地方有地契樓契限制」是他們當初選擇在這區開業的原因。由於車房涉及安全、環保等問題,要符合規定需要投入大量成本,而舊區樓宇多是商住兩用,給予車房進駐的機會。然而,隨着機電工程署於2007年推行「車輛維修技工自願註冊計劃」和「車輛維修工場自願註冊計劃」,規定自願註冊的工場承諾經營的質素不低於《車輛維修工場實務指引》,即是在技術、環保、安全、員工培訓、服務和文件紀錄等方面有所要求,也規定註冊工場須聘用註冊車輛維修技工和設有牢固上蓋的工作車位,舊式車房搬遷必然面對更多法例限制和規管,以提升行業的整體質素。 其次,一成受訪車房則認為「條路可以停車」是他們當初選擇在這區開業的原因。「做車房有件事好重要,就係要地方夠大。除左店鋪內可以容納車,店鋪外馬路邊亦有足夠位置泊車」,「車房無地方泊車,好難做落去,始終要夠空間整車」,舊區尤其是內街檢控違例泊車的情況亦比較少見,為車房提供了不少空間。而且,現時車房多是地鋪,方便升起車輛維修,搬遷可能會失去「免費」和「就手」的空間了。 |車房再調位 怕被比下去| 多年來,政府部門就汽車維修業規管與發展提出了不少建議,例如興建汽車維修城,提升安全度和專業性。但是,超過一半受訪車房表示不會考慮搬到汽車維修城,除了擔心地點偏遠外,由地舖變為「上樓」會減少客源,「大執位」後重頭再來更可能將現時「各有各做」的良好氣氛打破,隨之而來的是惡性競爭。而且,不少受訪者擔心集中競爭後既失了地區優勢,也追不上大車房的技術,成為被淘汰的一群。 「如果要搬走,我諗呢度三分二車房都會消失,退休既退休,轉行既轉行」,一位車房老闆說。的確,在汽車維修業及車主需求不斷改變的年代,能守住本業已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東主經營心態雖看似消極,卻是他們一代人的寫照。他和左鄰右里經歷過九龍城最輝煌的年代,也許就足夠了。

油麻地避風塘點滴 細數當年花艇與「咕哩」回憶

「麻地」之所以叫「油麻地」 早在百多年前,大家熟悉的油麻地不如現在的都市繁囂,反而是匯聚多排水上人家的天然避風水港兼漁村。據說,麻地之稱是源於「大石刺(意即一排大石)」,及後漁民在天后廟前的空地設置多家麻纜商店又曬油纜,也開始經營桐油生意,這才正式更改地名為「油麻地」。現在的油麻地有很多土地都是填海得來,早期這裡以天后廟為中心且漁業頻繁,香火尤其鼎盛,可說是一個漁港大區。 「夜夜笙歌」的避風塘點滴:花艇 在大規模填海以前,油麻地避風塘聚集了不少住家艇,船上住的也多是在附近上班的苦力(碼頭工人),下班以後便可直接上船休息;久而久之,這些住家艇戶便自成一特色「新社區」,除了住家以外,甚至連學校、食肆、歌廳都能找到,完全超出了既有的傳統觀念。例如每逢夏季晚際,在今駿發花園對開的海域上便會出現多艘特色花艇,有的是歌艇,有的是餐艇,專門招徠些喜愛吹海風或途經的遊客。那時候,年輕的十多歲艇妹會主動拉客,經典的水上人家裝束,總是能吸引到遊人的注目及引起好奇,也有些熟客會結伴包艇玩樂,該時艇妹會按照客人的數目來分派船隻大小。坐在籐製小圓椅上,聆聽著二三名男女歌手的歌聲,喜歡聽什麼就點什麼歌曲,從粵曲、流行曲乃至西洋歌及國語歌都有,主要視乎歌手的能力而定。而餐艇顧名思義自然是與食肆有關,當時艇上提供各類的海鮮美食,例如艇仔粥、東風螺、泥鯭粥、煮魚、避風塘炒海產系列等等,都是當紅的餐艇經典美食。那時候伴隨著微鹹微酸的海水氣味的,每每都是各類食物混雜而成的香氣,難怪有人也分不出當時該叫香還是臭。 昔日的苦力集中地「咕哩館」 因為苦力工作的興盛,那時的油麻地避風塘聚集了很多碼頭苦力,而當時仍屬於海邊的廣東道以西及今駿發花園更是早期「咕哩館」的集中地,甚至還有人經營專門為苦力供應飯菜的單邊舖,生意好到店主最後發跡移民。事實上,咕哩館也不是代表苦力的集結地或宿舍,而是行內俗稱的「士多(裝卸公司工具房)」,主要是用來存放搬運用具如鋼線、繩索、籃子等,便於工人存取工具出海工作。當時比較有名的咕哩館分別是「宏記」、「昌泰」和「美利」。 那麼,為什麼這麼多苦力都聚在這區呢?因為早年的電話或傳呼機並不普遍流行,為了便利工頭聯絡苦力們,他們的住所一般都鄰近上班地點,而當時大多都住在油麻地沿海的地段,有的住在街道舊樓當個「樓上人」,有的住進艇仔做個「海上人」,幾乎都是聚居的狀態以便互通就業的資訊。直至1975年,當家居電話普及化後,他們便開始分散而住,原來形成的咕哩集結地逐步瓦解。 「咕哩」們的日與夜 那時候的「咕哩」要清晨5點多起床,有些人會率先到茶樓消磨時間,邊飲茶邊賭博,等待工頭叫喚上班,比如寧波街與新填地街的茶樓便是咕哩的熱門據點。7點半以前,咕哩工頭便會在街上或茶樓呼喊開工,當人手充足時便會立刻乘電船仔出海,到相應的裝卸公司碼頭,船程約半小時,到埗便隨工頭把貨物從大輪船上搬至指定的躉船或果欄大尾艇。無論是工作,還是食飯、睡覺都是在船上,專門設有煮食艇送餐上船給咕哩們食用。當年的苦力工作不斷,大部份的工人都很能捱苦,隨著現代技術進步,機械化取代人手,現時已改由貨櫃裝卸,曾經火紅的苦力行業亦進一步變成了昨日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