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市鎮也有歷史—「吊頸嶺」的前世今生

調景嶺是香港其中一個新市鎮,在歷史及人口而言都十分年輕。很多人都知道調景嶺本名為吊頸嶺,緣由是二十世紀初加拿大籍商人倫尼(Alfred Herbert Rennie)在調景嶺經營倫尼麵粉廠失敗,麵粉廠倒閉收場,其本人在此地自盡,故此地得名為吊頸嶺。此後吊頸嶺一直杳無人煙,日佔時期已被棄置的倫尼麵粉廠曾作日軍的司令及審訊部,但日軍投降後,吊頸嶺復再荒蕪。 國共內戰後,當時香港政府官員因「吊頸嶺」此名不吉利,故將此地易名作調景嶺,取吊頸嶺之諧音,也取「調整景況」的好意頭。而調景嶺也開始有第一批長駐的居民,一批具國民黨背景的人士逃難來港後獲安排集中在吊頸嶺難民營居住。當時調景嶺尚為荒山野嶺,區內居民生活艱苦,需依賴政府接濟,連供給水、電、煤等的設施也欠缺。其時調景嶺居民長遠也都希望能赴台居留,投莽當時統治台灣的國民黨,而政府也沒制定政策發展調景嶺,故此調景嶺的生活仍然是十分原始,居民對缺乏基建設施及資源的情況也只是默默忍受。因調景嶺居民大都有國民黨背景,此地順理成章地成為國民黨在港的基地,有小台灣之稱。 當年調景嶺位置偏僻,在未有將軍澳隧道的日子,居民需攀山涉水,或是依賴渡輪往返市區。在五十年代中期,寶林路及調景嶺居民自行開鑿往鯉魚門的山路相繼通行,居民往返市區打工及採購才更為便利。到六十年代,調景嶺居民開始有長留調景嶺的想法,政府也準備把調景嶺發展成可住人的市鎮,先是保證水、電、煤等基本資源的供給,也著手興建消防局、郵政局等基建。不過調景嶺仍是一個極富國民黨色彩的地方,每年的雙十節,調景嶺都會張燈結綵地慶祝,也是不少右派背景的學校的所在地,優異學生畢業後更可獲保薦往台升學,影星周潤發,名嘴黃毓民等名人也曾在調景嶺的右派學校就學。調景嶺作為小台灣的面貌一直到九十年代,政府宣佈規劃將軍澳區成新市鎮為止。政府在1996年開始清拆調景嶺寮屋區,居民大都遷出調景嶺,小台灣的盛況不復再。後來政府在調景嶺大規模填海,建成維景灣畔、彩明苑、健明邨等屋苑。現在的調景嶺是一個新市鎮,右派色彩已消失殆盡。 今日的將軍澳區是商場都市,區內大型商場處處,看似是個單調的新市鎮,但區內的調景嶺、將軍澳、坑口、寶林各有其獨特的過去,絕對值得口耳相傳,構建成將軍澳區的歷史,讓將軍澳區獨有的色彩得以保留。

油麻地果欄 文化歲月的回憶與未來

因為一套《旺角卡門》,讓油麻地果欄(九龍水果批發市場)在劇中變成警匪角力的戰場,添上一抹正邪對立的緊湊氛圍,事實上,日常中的果欄除了在午夜與清晨之際車如水、馬如龍,工人與貨櫃亦絡繹不絕外,閒日裡欄內的一切仍是如舊平靜家常。 養活幾代人的果欄 油麻地果欄自1913年落成至今,都可算是歷史價值滿載的建築舊物,在這窩打老道、新填地街及石龍街交界中乞立了百逾年,成了九龍水果批發的要塞,也是港人皆知的地標市場。這裡曾養活了幾代人,由最初的僅16檔,發展至全盛期的過400檔,乃至今天的逾200檔,都可算是與香港人在風雨中一起長大。高低堆疊的水果箱,人來人往及繁忙的貨櫃車,放滿各種各樣水果的攤檔,都是油麻地果欄的特色,尤其午夜十二點至清晨七點更是繁忙高峰期,日日如是。 擾民卻又不捨回憶點滴 全港近八成的新鮮水果都是從這裡出售,可見果欄的重要性。只是,經過多年的發展,車水馬龍又瑣事繁雜的果欄卻衍生出不少問題。比如令居民煩心的噪音,由於不少商店租借果欄附近一帶的貨倉用以深夜時上落貨,在原該寧靜的夜裡製造出噪音滋擾,引起不滿。而蝴蝶效應之下,上落貨需時同時造就出交通阻塞的問題,曾經便有居民試過趕著送親人就醫,卻在前往廣華醫院必經之路的果欄時塞車,心急如焚的居民自然而然地對果欄增添了一絲厭惡。 又如,曾經在2016年發生的三級火警,焚燒了足足四小時之久,正是因為果欄內消防安全漏洞而致;要知道果欄內建築是不受消條例管制,部份機器亦未必有機電工程署批核的證書,欄內雜物堆積如山,然而滅火筒的數量卻少之又少,若果無心之火一起,嚴重的火警便容易產生,這也是令居民最憂心的一點。 再者,果欄附近窩打老道與渡船街之間的行車天橋底,在每日凌晨竟會化身成充滿異味的「垃圾崗」呢!因為果欄工人會把腐爛的生果、卡板與雜物一併丟棄在橋底空地,這一丟就丟出個滿佈臭味與蒼蠅的小山丘來,即便清晨時份會有人員來做清潔,但是仍對居民造成滋擾。以上的種種問題,也讓大家不禁萌生一想法:「那麼,要把果欄從大家的集體回憶中抹煞掉?」 「用我尚有,換我沒有」 其實,答案顯然易見,這個陪伴港人百餘年的重要地標,怎麼可能被輕易地抹去呢?它可是展現香港獨有特色的文化產物,每一隅都滿載著港人重要的集體回憶,是值得被保留下來的。保留果欄尚有的文化歲月,逐步優化果欄內所沒具備的設施,讓業界與居民在活化果欄的管理和方案上尋到共識。例如在渡船街天橋底和巧翔街的部分空地增設物流中轉站與冷凍倉以紓民困。又或是、興建新大樓作卸貨之用,或者在現有的運作區增設天幕等等,當中也不無有可取之處。只是,這一切都需要業界與居民溝通接洽,並加以配合才能成事。 香港的特色文化已隨著摧迫的現代化而逐漸沒入洪流之中,與其強調「忘了,忘不了」的婉惜,倒不如在趕不及之前,考慮保留現有的特色,在未來加以完善。

香港人的悠久信仰:上環文武廟

每逢農曆新年,上環文武廟這五個字都經常掛在人們口中,尤其是老一輩們,皆因傳統的「攝太歲」求化厄平安、「摸金筆」求學業運程等祈褔習俗都是在這裡進行,與港人的生活習性幾乎密不可分。其實,文武二帝可說是伴著不少港人成長,從1847年落成至今,廟內的香火一直鼎盛,現時每年的秋天都會舉行秋祭來酬謝文武二帝,雖是承繼傳統,但仍足見文武廟有著舉足輕重的文化意義,是香港人的悠久信仰。 甫進廟內便見輕煙裊裊,很多地方都掛著長燃不滅的塔香,每一個都代表著善信們的祈願與信念。文武廟內供奉著「文帝」與「武帝」,手執毛筆的是文昌帝君(俗稱文帝),主司文學與官祿;而身穿綠袍並持劍而立的則是關聖帝君(俗稱武帝),是忠義武略的代表;除此之外,廟內還有奉祀包公及城隍,以及逾百年歷史的文物,包括「清朝道光年間的銅鐘」和1862年造的官轎,都是充滿歷史痕跡與人民記憶的史跡載體。文武廟是香港殖民地時期最早興建的中式廟宇,當時法制未臻完善,政府規定華人僅能在文武廟內進行傳統的「斬雞頭、燒黃紙」式的宣誓儀式,而與寺廟屬同一組群的公所,更是處理華人議事及仲裁之地,可見其地位之特殊。 來到1908年,經香港政府頒佈的《文武廟條例》,原來由坊眾管理的文武廟及其廟產正式轉交至東華醫院打理;及至1958年還修訂有關條例,列明廟宇所得收益及資產,除了用於每年的供奉神祀、維修及擴建廟宇之外,還把部份得益投放在港人身上,例如開辦學校提供更多華人子弟入讀的機會,另一部份則用在資助港人慈善業務及擴充東華三院醫療服務及發展之上。這些轉變讓文武廟在香港的社會發展史中佔上了重要一席,香港人的傳統信仰習俗、社會組織堀起與更迭、政策發展與歷史意義,都在這古老卻仍屹立不倒的寺廟中一一體現。

綠色小箱子:香港人的大排檔

香港有一種獨具本土情懷的綠色小箱子,最早出現在1847年(那時港英政府便已設立小販牌照),最初集中在灣仔、上環等地,現在則較多在九龍的舊區中找到,包括你我都熟悉的女人街、廟街與花園街等等。這類綠色小箱子的正名叫「排檔」,是香港一種固定的小販攤檔,現在仍存在的約有二千多個,它充分地體現出港人對城市空間的善用,是一門香港獨有的建築特色。 事實上,我們也常會混淆「排檔」與「牌檔」,不時便會看見熟食大牌檔被誤寫成「大排檔」,要知道「排檔」並非「牌檔」,而是指一列排開的販賣攤檔,因為亂中有序地形成一排排的模樣而叫「排檔」;而「牌檔」則是指專售熟食的大牌檔,因為以前經營這類熟食攤檔是須要領取「大牌照」,由此而有了「大牌檔」這個名字。在1921年的時候,政府把這些小販檔分類成兩種:固定小販牌照與流動小販牌照,當時人們都慣性以「大牌(固定)」、「小牌(流動)」作稱呼,及至1950年代,這兩種牌照才合而為一,都受固定攤位小販牌照所規管。 而排檔一般都是售賣日常用品、家品、服裝、玩具、配件飾物、零食、鐘錶及電子產品等,外形有如一間綠色鐵皮屋,檔內使用的材質大部份都是易燃的木板。白天開檔時旋開一旁的大絞盤,再伸出簷篷充屋頂擋雨,每當閉店收起來時,檔口也像個鐵製盒子般包裹起來,別有一番趣味。最明顯的例子如女人街,街道兩旁林立各式零售攤檔,好不熱鬧。而遊客最愛逛的平民夜市--廟街,更是一處兩檔皆存的長直街道,既能找到售賣垂涎欲滴的街頭美食的大牌檔,又能找到看掌相算命、售賣各式貨品的大排檔。 聽說,有些排檔還會提供送貨服務,為附近的上班族快遞貨品。比如客戶今天訂貨,檔主便會明早把貨送達,畢竟在汰弱留強的社會環境中,服務得愈貼心、愈便捷,愈能留住客人的歡心。從港英政府時期開始,排檔與香港民生與經濟發展便有著重要的關係,比起現時製式化的連鎖商店,接地氣又融入街坊之中的排檔,更易了解市民的需求,彈性處理貨品的種類及調整價格。相信,這也是在本土特色與社會意義之外,另一個使它仍能立足於現代香港的原因。

銷聲匿跡的行業:舊時火水舖

最近跟朋友說起香港以前有過火水舖,他們的反應都非常有趣。比如: 「賣火水?普通市民好像很少用到吧?」 「啊?香港有火水舖嗎?火水是放火用的吧?」 「火水舖?那不是五金店嗎?」大家的疑問都不超出這範圍。 舊時,香港真的有火水舖,老一輩的香港人應該都經歷過用火水作燃油煮食的時代,那時候火水與五金舖賣的是截然不同的兩類商品,專門得很,而且煤和火水都是當時香港最常使用的燃料。以前的火水舖,一般出售火水和油渣,客人都會提前一天到店訂貨,商談好後翌日便帶著空瓶空罐來盛載購入的火水,最少的會購入1至2罐,而較大的交易也是到7至8罐左右。當中,以大牌檔和水上人的取貨量為多,幾乎都是火水舖的熟客。那些年,在上海街、新填地街、德昌街、登打士街、利達街和廣東道都不乏看見火水舖的蹤跡。而那時候的五金舖,反而是從事打鐵、買賣五金齒輪配件,又或生產腰帶、玩具飾品等等的商店,與現在主要售賣家居用品與五金配件的五金店大相逕庭(反倒是現在五金店中可以買到火水)。 基於法例的規定,火水貯倉要需要領牌的,但若是貯300加侖以下的油渣便可以豁免。所以,正規的火水舖都會自行設置缸車和危險倉,以作備儲貨及物流之用。他們會先從蜆殼、美孚和加德士這三家石油產品商購入貨源,再運往調景嶺的火水倉,從而再轉賣給規模較小的零售火水舖。雖然零售火水舖獲利較少,但是一般的火水舖老闆還是非常勤力的,從早上8時開工至晚上6時,事實上但凡有客人來舖頭敲門訂貨,即便是深夜也要起來接單做生意。 火水的生意,說好賺也不算很好賺,說賺得不多卻也能夠多接以維生;以1960年代時的價格為例,每罐火水售價7元,若火水舖包安裝爐頭的話,平均每罐都能賺到5毫;而油渣則每罐售價4元,連爐頭一起贈送的話,則每罐能賺到7至8毫;一天下來,基本上也可以賣到約30罐。可惜,錢卻不如想像中容易賺到,在安裝之先,店家都需要自行掏錢向行家入貨,然而工錢卻需要等到客人確認火水爐正常運作後才能收取,加上有些艇戶喜愛長期賒數,為了不得失熟客們,店家只能忍氣容許,這樣下來便容易遇上周轉困難的問題了。或許是因為生意周轉屢遇問題,城市走向現代化,火水與水火爐都遭到淘汰,這行業店舖也隨之而在香港消聲匿跡,成為了香江歷史中的一小段。 假如今天香港仍有火水舖,又會否因過去一年的時代巨變,被政府部門特別關照呢?

車房專題 (三) : 城鄉的世代交接

「請問您係這間新車房的老闆嗎?」 「他才是老闆,想找人傾計就同他講。」說罷他就回到轎車旁邊開始維修。 走進大埔廣福坊,一個車房林立的地方,收在眼簾下的是歲月的痕跡。在一眾舊車房中,一家看著剛裝修好的車房引起了我的注意。車房門外,退休東主蔡先生翹起雙手,與現今榮升車房東主的師傅仔,向我講述在大埔從學師、開車房到現在傳承予師傅仔的點滴。 「我在大埔都大概做左四十幾年」 蔡先生講及自己從十五歲開始已經在大埔投身汽車維修行業,亦曾經在廣福坊自己開車房,一做就是四十多年,直到今年退休。他笑言自己在對面的舊鋪已經結業,現在這間新鋪是師傅仔開的,有什麼事都問返師傅仔,自己已經退休了。 至於為何選擇在廣福坊開車房,師傅仔則笑言無什麼特別,入行十多年,一直都在附近做,所以開車房也選擇在這裡,加上鋪外地方夠大,亦都有大量錶位,可以在門外停車。 蔡先生提到,這裡只會做5.5噸以下的車,私家車與輕型貨車的客人參半。「我們一般的維修會做,但電子野部分有時都會整,但又不可以話我地好識。」原來一般的舊式車房都未必會維修汽車中的電腦組件,但這裡一些基本的都會可以幫忙維修。「我們這行人,都有電腦王子啊。不是好多,但都有幾個識整的。」蔡先生笑道。 「做車房要發達就無可能架喇,但養起一家都仲足夠既」 問及師傅仔,他說道這裹都有一定的熟客源,生意相信都會穩定。蔡先生則表示: 「做車房要發達就無可能架喇,但養起一家都仲足夠既。」但蔡先生提及,有些車房因為客人不多,為了節省成本,可能會兩到三位老維修師傅合組一間鋪,再各自接自己的熟客生意。 傾談了大約半小時,我便向蔡先生和師傅仔道別。之前在九龍城的車房研究時,聽到很多舊式車房的老闆都在安排結業和退休,但今天亦慶幸在大埔這個不起眼的角落,尚有一隅之地,能夠讓這門手藝傳承。

香港山貨店 「黑地」:歷久常新的「舊」設計

「我們並不是懷舊,黑地賣的是舊設計,賣一些從不過時的家品。」 人們常說的懷舊,是緬懷舊時代的產物,是一種隨潮流更迭而流逝的思緒;然而,黑地的始創人阿鵬的一番話卻當頭棒喝,舊物從不需要誰來常懷緬,懷舊本身就是一種歷久常新的設計,不應活在潮流或時代框框之下,就如山貨店「黑地」的存在,以所謂非主流成就社區主流。 -香港有過山貨店?- 曾經在香港的發展史上,山貨店也是佔了重要的一席位,尤其是50年代更是非常普遍,事實上山貨店便是家品店的趨型。所謂的山貨,是指一些由天然物料製成產品,例如藤、竹、木、麻、草等,常見的產品如雞毛掃、葵扇、掃把、蒸籠等,都是舊時香港家庭中常見的用品。那時候的山貨店,其實更像是港式雜貨攤或士多的模樣,門口總會掛著高高低低的呼啦圈或輕型的貨物,家裡用的公雞碗、水壺、膠盤器皿、指甲鉗等等生活所需,無一不出山貨店之列。如絲熟悉的往日舊貌,卻在近年一家又一家70、80年代老字號的山貨店倒閉關門後,漸漸消逝在新一代的記憶裡。 -「黑地」出自石硤尾,延續於618上海街- 所幸,也是這種跡象喚起了主理人的初心,讓新型的山貨店「黑地」應運而生,傳承舊山貨只是基礎,在此之上注入新元素及宣揚「舊」美學才是上策。最初的「黑地」生於石硤尾,因為店舖座落在球場對街,當時的球場是少見的黑色地面,街坊球友稱之為「黑地」,店舖也隨之命名為「黑地」,以彰顯這裡皆源於石硤尾的初衷,即便後來遷至618上海街後,店的宗旨也不輕易變改。事實上,遷店至618上海街,主理人也是有著其想法:從前的上海街是原材料店與山貨的集散地,舊日用途、舊物意義與舊城氣息都與「黑地」的氣質相互牽引,接著「黑地」便重新於618上海街之內,伴著舊建築度過未央時光。 -商品設計如繁花盛放,這就是山貨- 比起現時講究的設計品牌店,山貨店內的商品更多的是以功能為本的佚名設計或在地工藝,外觀簡約且價格親民,種類款式的選擇更趨多元化。這些商品的設計目的大都是為了便利街坊,以實際應用為大前題,當中也不乏港產的品牌如「紅A」出產的塑膠用具,又或駱駝牌水壺等。此外,也因應主理人的喜好,與山貨的「雜性」,主理人欣賞的鋼具也在店內出售,當中包括上海街、日本東京淺草和合羽橋出產的商品。 只是,舊物雖好,但還是需要配合現代人的習性來加以改善。例如,從前的山貨店擺放物品都偏向雜亂無章,人們往往要直接詢問老闆購買所需,幾乎都不會有駐足停留舖面的想法。但黑地卻一反傳統,店內的山貨按材質或顏色來劃區排放,例如木與鋼會與玻璃組合起來擺放,多加考慮店面的可觀性及美感,亂中有序的展示模式也讓客人更感舒適自在,可以一邊慢逛細看自己所需,一邊回味山貨背後的故事。

葡屬屯門?葡萄牙曾經覬覦香港

香港中西合璧的文化聞名於世。英國人在鴉片戰爭後奪得香港為殖民地,改變了香港的文化及歷史進程,之後的歷史大家都很熟悉。不過,香港在英國佔領前,也曾有機會陷落於外邦之手,而這外邦,便是最後佔領了澳門的葡萄牙。 葡萄牙是在明朝中葉進入屯門的;其時正值大航海時代,葡萄牙是其中一個水師取得突破性發展的國家。在攻佔馬六甲後,葡軍眼望北方,希望在東亞大陸建立據點,方便貿易。雖然明朝早期航海技術出色,鄭和比歐洲的探險者如哥倫布、麥哲倫等更早巡航遠洋,船隊規模也更大;不過,由於明朝及後實行鎖國政策,設置海禁令,禁止官民私自出海,故在鄭和下西洋以後,明朝航海便沒有突出的成就,航海技術也停滯不前。另一方面,在大航海時代的歐洲,遠洋技術突飛猛進,部分國家也發展出遠洋海軍沿途侵略,攫奪殖民地。在正德十一年(公元1517年),葡軍佔領屯門,在屯門建立據點和中國進行貿易,也有壓榨本地原居民之行為。雖然明朝一度憚於葡人船堅砲利而退讓,允許葡人駐紮於屯門,但嘉靖皇帝登極後便一改前朝作風,下旨主動出擊驅逐葡人。葡軍在軍事技術上優於明軍,能克服人數上的不足,兼之在屯門經營數年,早有準備和明軍一戰;相比之下明軍水師廢弛,人員長期缺乏實戰鍛鍊,戰船實際上的數目也因失修及貪腐等問題而少於編制上列出的數目,縱然人數上佔優,但明軍在裝備及準備上嚴重不足,注定屯門海戰會是一場苦戰。 明軍由廣東海道副使汪鋐領軍,汪鋐事前已知悉葡軍之優勢,但在首輪進攻中仍因葡軍火力太猛而敗陣。及後,汪鋐透過葡軍中的華藉水手得悉葡軍主力船隻蜈蚣船及武器佛朗機炮的資料,並命人予以仿造。同時,他也改變策略,以火攻殲敵,把小船載滿易燃物,點燃後向葡軍船隻駛去。由於葡軍船隻較為笨重,面對火船皆走避不及,紛紛著火,葡軍要不是被逼跳海逃生,便是被上船的明軍斬殺。最後在火攻及仿製的武器幫助下,成功驅趕葡軍,重奪屯門。後來,葡軍偶有騷擾中國沿岸城市,在1573年獲得澳門的統治權,成為其在中國唯一的殖民地。 雖然葡萄牙未能殖民香港,但在英國統治時期,也有葡人在港府任要職,如立法局首位葡籍非官守議員布力架(J. P. Braga),不過葡人在香港的足跡及予港人的印象當然不及英國人來得深。大概人們對葡萄牙最有印象的,便是美味的葡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