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九龍城趣聞錄:豔舞團 下

還記得上文提要嗎?曾經在九龍城寨盛極一時的豔舞團,經過1954年的某些事件,終究被政府禁止表演,在城寨內相繼銷聲匿跡。不過,香港人或許與生俱來就有一種「韌勁」,本著「關關難過,關關過」的精神,有那麼一部份的豔舞團員還是繼續在港找尋新的出路,你猜,他們最後又跑去哪兒了?答案就是新界。 有部份的團員把豔舞遷至新界地區,那些離城有點遠的城郊之城,繼續進行地下演出,繼續夜夜笙歌舞照跳。當然,這只是一小眾人,還有一些人選擇重返九龍城延續豔舞表演,亦有一部份人離開了香港,改道到東南亞去,如馬來西亞的山打根(巴州東海岸)。這種掙扎般的生存意慾,反而讓豔舞團瞬然遍地開花,像是分佈香港各隅一樣,然而強大的競爭環境卻隨之而生。 一道難題從天而降:既然豔舞表演百家爭嗚,那麼各團又要如何自處,如何突出重圍呢?富韌勁的人們又開始發揮個人小宇宙,想出了很多花式表演手法出來,務求招來更多的客人觀看,讓人氣急升起來,所以一種新型的豔舞出現在山打根,那就是「人蛇艷舞」。不難理解,就是人與蛇一起共舞,表演的時候火辣的女郎會伴著一條大蟒蛇一起跳舞,極具新鮮感,也招來很多觀眾叫好,人氣盛極一時。可惜,蛇始終是動物且有殺傷力,在某次表演中因為大蟒蛇緊纏艷舞女郎的頸部卻一直不解,即使是十多名團員幫忙把大蟒蛇扯離女郎身邊卻仍不行,導致女郎被糾纏得幾乎窒息。而當時的觀眾或許以為這是情節安排,被畫面逗笑了,然而表面的笑聲背後卻是悲哀的事實:為了救回可憐的豔舞女郎,團員最後還是借助當地軍警的幫忙,開槍擊斃大蟒蛇才不致命案出現。不過,也因為這件事讓流走到山打根的艷舞團被遞解出境,艷舞從此絕跡山打根。 那麼在九龍城的艷舞團呢?重操故業的他們,在三不管的城寨之中進行地下演出,平日也不怎麼見他們招來客人,非常隱密地行動。可惜,「乖乖」的艷舞團還是被「壞壞」的脫衣舞牽連了。跳脫衣舞的女郎重返城寨後卻仍公然地出來招客,廣告愈賣愈大,表演的也愈來愈盛大且明目張膽。一眾脫衣舞女郎除了有本地女士亦有外國美女,一場公演時長達一小時,最大型的有百多人觀看,小型的也有數十人,客似雲來。你猜,當時看一場要花多少錢?先不說全盛時期的四大豔舞戲院,單是規模較小的豔舞店家入場費也只是八塊至十元,的確不算昂貴,還是有很多人花得起這怡情花費。 只是,這麼招搖又火紅的生意,又怎麼不可能引起政府或警方的注意呢?終於,掃盪行動還是開始進行了,警察刻意刁難之下,觀眾愈來愈少,最後更需要有關人士出來進行調解,才保留小數店家得以繼續低調經營,大部份的豔舞舞台都被勒令關門,一代的港式豔舞團,自此浮沉入史,只活在老一輩的追憶之中。

我城工業遺跡系列(二):東頭村羊毛廠的童工(上)

你知道在昔日的香港本地工業中,兒童打工曾當道一時嗎?我們俗稱的「童工」在1920年代便已出現,而且因為幫忙家計糊口、父母供養不起孩子念書等等的因素,以致愈來愈多的童工無奈相繼出現,比如今天要分享的英姐故事,她也是一名因時代而產生的「典型童工」。 英姐,生於1942年的油麻地,父母目不識丁卻覺得女生不需要讀書,以致她從小便與學校無緣,卻跟很多當代的女童命運相似:當童工。兒時家住在油麻地白加士街,爸爸叫做有門手藝,在理髮廳替街坊理髮,家庭收入已經不多卻還喜歡賭博,而媽媽則在家照顧7個兄弟姊妹,閒時便替合伙的幾名小型打金工場的老闆洗熨衣服,算是稍微幫補家計。即便如此,家裡開支仍然非常緊絀。這樣的故事開端,相信大家也能猜到後續是如何吧?沒錯,身為長女的英姐在痛失入學的機會後,年紀輕輕的她還要到工廠打工。 「人多勢眾」的一家人,從油麻地搬至九龍城的老虎岩,母親做擔石屎的泥工,而她則透過街坊介紹來到東頭村的家庭式羊毛廠打工,當時年僅十一、二歲的她自此便當起「工廠妹」了。你或許會有疑問,才十一、二歲就能打工?這跟現在的法定打工年齡差太多了吧?對的,當年的廠家還指定要聘請的必需是「小女孩」,而這種童工當道的情況在昔日香港社會卻比比皆是, 大家都見怪不怪。 要知道,當時香港童工的年齡最小的低至7歲,主要從事搬運磚塊和沉重建築物料上山的「雜工」;而11至16歲的則多是在製造業的工廠工作,工時較長,一天的日程幾乎便是工作、吃飯和睡覺。然而,以上所說的還是合法的,早在1922年通過的《兒童工業僱傭條例》便有修訂童工的最低工齡:工廠童工是10歲、搬運重物童工是12歲、從事危險工作的童工是15歲,雖然1930年代後有另行把法定勞工年齡升至16歲,可是大家對童工的想法依舊停留在1920年代……..

香江工業回憶錄:東頭村羊毛廠的童工(下)

英姐所工作的家庭式羊毛廠,是一間工廠與住宿兩用的石屋,後面是打鐵和膠花廠,附近則有居所與士多。羊毛廠內也有不少跟她年紀相若的童工打工學師,一來能夠賺點錢幫補家計,二來若果是選擇當學徒的話,工資雖然比一般童工微薄,但是僱主卻會提供免費膳食與住宿,單是這兩點便已吸引不少貧苦童工應聘,畢竟能為家裡減少些負擔。 為什麼說家庭式工廠呢?因為經營的是一對夫妻與其叔仔,石屋內只有三部織機,每人各自看管一台。而英姐每日的工作便是負責打羊毛和清潔毛碎,礙於工場的環境非常簡陋,空間有限,所以她幾乎每日都要在門外工作,夏熱冬寒,只是為了賺錢她也只好苦苦忍耐,為了生活而捱下去。然而,工廠老闆每次只做一次工序示範,卻要求她即學即做,若是打出不合格的羊毛便會捱罵,每天上班都令她感到精神緊張,深怕今天又做錯什麼了。有時候,工廠製成的羊毛冷衫還需要英姐等童工去當送貨工,拎著一批羊毛衣送去「嘉華百貨」,每天早上9點開始工作,午飯時回家吃飯的她還要來東頭村與老虎岩,晚上8點才結束一天工作。羊毛廠每星期工作7天,下班時間卻不定時,多時遲收工卻沒有OT費的日子,待遇一點也不好。這麼辛酸的日子下來,每天賺2元日薪,一個月不花費才有62元,可惜英姐還要把賺到工資全數上繳母親。 雖然她工作並不快樂,但是活在當天的香港,沒有勞工法例的護航,受僱的人士只要手停了,口就跟著停了。即使她不快樂,能選擇的也只有轉工,換個新的工作環境,繼續當童工,因為沒有讀過書的她只能做「工廠妹」,只能賺「辛苦錢」。英姐,一如當年眾童工的映照。

給自己一個喘息空間, 觀塘工廠變「Chillazy躺室」

「Can I do nothing today?」 對的,有沒有試過這樣問過自己?今天能不能什麼都不做,獨獨讓自己放空一天呢? 望著眼前堆積如山的工作,一身因現實及時事所吸納的壓力,是不是該停下步來,為自己尋找一個喘息空間呢?找一個能放鬆,暫時拋開繁瑣,能夠自在且毫無拘束的場所。 或許英雄所見總有略同,早在多年前,原來就有人已經本著為香港人打造一個喘息空間,把觀塘工廈的某逾1500平方尺的單位,打造成「be chill and lazy」的「吊床休息間」,希望生存在急速節奏下的香港人能夠學會暫停步伐,學會找尋舒適的療癒間,為自己身心充充電。的確,面對現在這個侷促難抒的社會,各人各懷自己的憂心事。即便遠離不了繁囂瑣事,至少也希望能在這拘拘「躺室」一隅,放下心中的鬱悶,找本書又好,打場手機遊戲又好,放放空也行,只是抽出一段時間來「喘息」。不管是三五知己,還是獨自一個人,其實都應該適時擁有「慵懶度日」的生活態度。 「回家一樣,無拘無束」,這是「躺室」想要做到的效果,希望讓人從玄關一入,決定好了今天想要休息多久,再脫下鞋履,讓雙腳自由;卸下沉重外套,把煩瑣碎事暫時先擱置室外;挑選一個心儀的「容器」(包容你、伴著你放空的位置),可以選隨性又自在的吊床,又可以選擇舒適貼地的梳化墊,一旁的抱枕可自由取用;覺得有點冷的話,也可以走到玄關附近拿取毛毯蓋上。渴了,可以去端杯水、沖杯茶或打開雪櫃拿杯果汁來喝,自助形式且飲品都是免費提供;餓了,也可以享用自己帶來的食物,只要氣味不濃烈且保持地方整潔便可,有如在家一樣,隨性自在。 原來粗獷荒涼的工廠,搖身一變便成了休憩消閒的「躺室」,這類型的空間重建或重用手法其實值得鼓勵,相比起只注重賺錢多少的店家,這樣的「生意」來得有價值,有著一絲理想、一點態度。當初,也是被「躺室」網站上的數句介紹而吸引注目:「撿起一本一直很想看的書;聽著鬆弛神經的音樂;享用流暢wifi看一齣劇;反正休息的方法有很多種,躺室會讓你找到適合你的。」休息的方法有很多種,或許有喜歡看書的,喜歡看劇的,喜歡安靜聽音樂,但是無論怎樣,只要找到個適合的場所,諸君都可以放鬆休息,逃離外界,偷偷喘一口氣。 「進入躺室前,請先脫鞋」,這裡「 設聲浪管制,傾談是可以的,但絕不能嘈吵」,躺室「建議一至三人前行」並請把 「手機調至震動模式」,記得盡情吃喝以後,要「 保持地方整潔,共享舒適環境」。 記得,記得,無論多累多煩心,喘息的空間要有,休息也要有,因為短暫的休息是為了要走往後的長路。不休息好,不喘口氣,如何堅持繼續走接下來的漫漫長路? Source: 圖片轉自Chillazy Facebook主頁

我城工業遺跡系列(三): 興華電池廠工人的日常(上)

想當年,要怎樣才能成為一個電池工人呢? 電池工人,感覺距離我們現在的生活很遙遠,年輕一代甚至未必知道香港曾經有這樣一個職業。要怎樣入行? 學歷﹑經驗﹑年紀?不是。「興華的工人一般都是透過親友介紹才能入職的,即便是維修師傅亦然,當中更有老闆的親戚呢……」沛叔如是說道。看來也就是朝早有人好辦事了吧?雖然入興華時或許需要有廠內人的推薦,但是廠方也會設題作考核,比如若想做廠內女工,要視乎她能否與另一女工一起把100斤的貨物抬起,看重女士的體能,男工的話則視想入職的步門而作相應的技術考核,當然年齡也是其中一個考量,工廠。一般不願請較大齡的工人,畢竟都是花費體力與精力的工作,還是20至30歲的較好。 電池廠工人的日常 那麼,電池廠工人的一天又是怎樣過呢?每一天,沛叔都會從住所出發到土瓜灣道的廠房上班,最初使用的交通工具只是「兩條腿」,及後換成了單車,交通時間從半小時縮少至15分鐘。他說:「每日上班時都會經過各種廠房,例如興華附近的偉倫紗廠、南洋紗廠、捷和鋼鐵廠等等,再遠一點的有九巴停車場、煤氣鼓等,而馬頭角道和天光道附近就有嶺南五金廠……」每天7點上班,12點放午飯,沛叔是長工,所以會在廠內附設的飯堂用膳,「早期在旺角廠時沒有正式飯堂,工人們只能在廠方於天井位置臨時設立的飯堂吃午飯,搬到土瓜灣後才有正式的飯堂……」據說當時的飯堂容納了超過100人用餐,每一圍可以坐10個人左右,而工人中以機器部門的職工最多,一個部門都佔了五圍檯,日日的午餐場面都相當熱鬧。 電池廠飯堂 據說,當時飯堂的餸菜配搭也是簡單,炒炒小菜、蒸蒸鮮魚,與家中所吃的也相差無幾。沛叔提到有一味「牛魔王」,是他最難忘的飯堂菜式,其實真身就是牛肉炒豆角,但是卻是極之常見的菜式,連名字也是工人們玩味地所取。午飯過後,工人們有一小時的午休時間,可以自由安排活動,有的人可以偷閒午睡或走到附近散散步,那麼沛叔呢?他飯後喜歡在工廠門口的無車馬路上跟工人們組隊踢足球,消磨午休,後來購入了老爺車以供代步後,午休時間便花在打理汽車上…… 《待續》 參考資料: 1. 香港記憶 2. The industrial history of Hong Kong Group

我城工業遺跡系列 (三): 興華電池廠工人的日常(下)

工廠朝7晚7,有OT嗎? 現代的社會人經常吶喊OT不間斷,但原來在香港早期,興華的工人和維修師傅有時也是需要加班,甚至是通宵達旦地工作的。原本工人便是返朝7晚7的,晚上7點便可以下班回家,但是沛叔就提到他曾經在舊旺角廠房時,因為要趕工而要凌晨4點上班,晚上10點才能下班。「一般而言,維修師傅若要加班,都會在7點前預備好零件、安排好分工,然後繼續加班,最遲在清晨5點便要完成並把機器交還廠房,早上7點照舊上班。」OT的時候,工人和師傅也多是直接在飯堂吃晚飯,然後在工廠的對街馬路上踢足球,消閒一番。 工友開OT有額外福利嗎? 沛叔說他加班最頻密的時期,主要集中在1952至1953年,因為當時印尼需要大量的電池供應,所以廠房加班已屬常規。不過,以前的加班是有回報的,工廠雖然加班,但是工人的收入也會隨之而大漲,加班的工資不外乎一工或兩工,所以廠房經常都會出雙糧補貼員工,而且翌日也會放假讓工人好好休息,福利不錯。有趣的是,當時因為廠房的位置,常有謠傳後山常有鬥鬼之事,讓加班的工人都膽顫心驚,只是沛叔卻不信神鬼之論,所以每日安然回廠工作,把這些傳說都視作笑話。 興華男工友也有足球隊? 有時候提早回到工廠時,發現仍未開門,工人們都會慣性在門口踢一會兒足球。因為入職的工人或師傅大多是20至30歲,本來對足球運動就易感興趣,加上下班吃完飯後也無所事事,所以很多工人都喜歡組隊一起踢足球,基本上只要隊友在,在哪都可成「球場」。當時,廠房有因應這現象而之成立了足球隊,不過沛叔就提到「這也不算是正式的足球隊,雖然有自己的球衣,閒時也會到麥花臣足球場或廣東道的小型球場踢足球……」 只是,在搬入土瓜灣後,因為工作愈來愈忙碌,而且該區球場稀少,加上男工們相繼結婚後,把心思都花在家庭與工作上,便愈來愈少踢足球了,這隊曾經的「興華電池廠足球隊」瞬成傳說,沒入歷史洪流了。 屬於電池工人們的獨家味道? 想當年,電池廠的污染情況也不能小看,即使廠房讓工人自由決定配帶口罩與否,但是還有其他的污染毛病出現:工人的指甲容易沾染到電池黑物而弄髒,而啤殼房的機器長期運作,聲浪大又持續,容易形成噪音污染。最讓沛叔記住的,仍是那獨家的味道,他已然習慣的硫酸味。他說因為製作電池的關係,廠內都會有一陣硫酸氣味,待久了的工人們都自然而然地習慣了這股味道,令人又愛又恨的味道。 可惜,往日的點滴時光,只能在舊記憶中回味。 來到了1973年,興華電池廠來了一陣辭工潮,因為工廠換上了一批美國產的積層機,又學習了美國製作鹼性電池的技術,令很多原來需要工人所做的工序都相繼被淘汰,加上內地的電池業崛起,香港的工人薪金與原料成本遠不及內地便宜,令到工廠的生產力日漸消沉,一堆老臣子連同沛叔的離職,讓香港的電池廠產業在後來也成了昨日黃花。

霎西街有間涼果店

回想舊日在日本零食、外國糖果仍未被普及的舊時代裡,大人小朋友的零食便是現在日漸少見的「涼果」。記得小時候吃的陳皮梅、嘉應子、酸話梅、甜話梅、咸檸檬和無花果乾等等,都是小學時筆者常吃的「口立濕」,每次想起口腔內便已分泌出唾液,自然而然。你小時候最喜歡吃的涼果又是什麼呢?仍記得車仔檔或小小士多裡賣的涼果嗎? 週日途經銅鑼灣,拜訪了霎西街的一家涼果店,老闆叫阿盧,店名就叫「阿盧涼果屋」。阿盧賣了足足五六十年涼果,都可謂本地涼果界的老字號店。阿盧是潮州人,從小便學習做涼果,最先是在數十多年前的灣仔國泰戲院門口推著車仔檔,賣自家醃製的涼果。那時候伴隨著戲院人氣旺盛,他也賺了筆收入,同時亦有了一群每次都幫他買走一袋袋雞皮紙袋的熟客。後來,因為戲院要結業,他想了想便跟朋友一起在鵝頸橋底開了「阿盧八爪魚」的涼果店,當時可算是風光無限,店面較現時的寬敞多了,而且涼果的種類也是琳瑯滿目,誠如他所說「你講得出的幾乎都有」。當中,冬薑更是他的鎮店招牌,數十種純手工製的冬薑放在店內,口味多得令人眼花繚亂。 隨時日轉移,從大店搬至小店,從鵝頸橋底搬至霎西街,也是十多年前的事。乍看之下,現在的店面小如士多般,但凡有三四位客人進來,便把小店空間擠滿,而涼果的種類也比從前的少。不過,即便如此熟客仍舊如流,生意亦未算太差,一切都是因為「此味只得阿盧有」,吃了那麼多年的涼果只有阿盧出品的才對味。他親手製作的「本地冬薑」更是一絕,每位試吃完的客人都必定會一再回購。店舖變小,人也漸老,但唯一不變的仍是那做涼果的熱情。跟數十年前一樣,他仍舊使用新界自設的場地曬乾涼果,每遇梅雨便會延慢工序,但是他還是按部就班,堅持要等天晴等陽光猛烈時才曬涼果,確保涼果質素如舊,客人等得的自然就會等。 也許,正是因為有這種堅持,這種對手藝的熱情,直至現在我們仍能吃到五六十年前的味道,在港島仍有一間阿盧涼果屋,名字改變,情懷不變。如果有天你也在銅鑼灣,嘴裡泛起饞意,不如走進霎西街一隅,買一小包甘草檸檬,回味兒時情懷。畢竟,大家也不知道再過幾年,這種老味道還能否再在香港嘗到。

散落香江的涼果記憶

記得小時候,當你暈車浪或暈船浪時,父母最先給你的不一定會是白花油,而是一顆清甜的涼果嗎?有時候是陳皮,有時候是甜話梅,也可能是甘草檸檬,反正都是酸酸甜甜的小零嘴。在辦公室或家裡嘴饞時,會想吃一口;搭車暈眩時,吃一口;戲院看電影時,吃一口。不是什麼特別的節日食品,但涼果總是舊日的口袋中常備的零食。 那時候,大部份的港式涼果製法都是緣於潮汕手法,香港的涼果佬不少都潮汕出身,而潮汕的涼果大多有解饞、潤喉、食用和藥用的價值,這也是舊時人們愛買涼果的最大原因:涼果比零食健康多了。例如,以金桔作原料醃製的老藥桔,鹹中帶甘味,有生津止渴、化痰止咳的功效;難怪每次喉嚨痛的時候,都說拿老藥桔沖水服用,有助舒緩疼痛。 說到涼果的種類,可真算是五花八門,例如補氣血的原粒龍眼肉乾、化痰止咳的八仙果乾、提神醒胃的甘草檸檬、開胃消滯的山楂和潤肺生津的杏桃肉等等,幾乎每一味的涼果都有食療果效。當然,貼地的平民價格也是令其廣受歡迎的原因之一。然而在這堆涼果之中,最受大人喜愛的莫過於「陳皮冬薑」,因為是由辣勁很強的野生老薑醃製而成,一向嗜甜怕辣的小孩子自然不甚喜歡。不過,若在胸口感到翳悶時、暈車或船浪時,吃一口這種冬薑卻成效卓見。只是,為什麼簡單如一塊醃過的冬薑,卻可以減低暈眩作嘔的感覺呢?原來,是因為胃寒的人在吃過冬薑後,有暖胃的效果,能夠減少胃氣上湧所引致的打嗝和嘔吐感。另外一種在涼果店中常聽見客人要的,便是「舊陳皮」,涼果佬說舊陳皮皮薄且味道沒那麼甘甜,多吃有助紓緩輕微哮喘。 涼果可算是隨著潮州人自香港開埠初期時在港興起,而到了五、六十年代更加是涼果業發展的高峰期,本地製作涼果的工廠超過百多間,風光一時。可惜,隨著生產成本變高,廠房逐漸從港遷往內地、由人手製作變成由機械大量生產和加工,本港的涼果業已成夕陽工業,堅持手製涼果的老店更是愈來愈少見。每巧遇一間,都顯得彌足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