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土瓜灣真係有瓜—土瓜灣的名稱由來

土瓜灣今日的發展雖不及九龍的黃金地段,但其歷史卻可追溯至北宋時期,源遠流長,冠絕港九。每逢談及土瓜灣的歷史,相信各位都聽過九龍城宋皇臺的典故,但原來土瓜灣的名稱緣起和宋室君臣逃難的歷史亦有著莫大關係。 在南宋景炎元年(1276年),元軍攻陷臨安,宋恭帝趙顯被俘。宋臣文天祥、陸秀夫等人護送年幼的宋瑞宗趙昰及其弟益王趙昺(亦即宋恭帝胞弟)逃難,一行人經水路輾轉逃至九龍官富場(當時的官方鹽場,即現今九龍城一帶),並在該地建立行宮。相傳宋室一行人抵達官富場時,村民紛紛出門迎接,並向他們獻上糧食,其中便包括了由村民所種植的土瓜。由於村民們護駕有功,宋帝便賞賜他們黃緞巨傘一把,以示表揚。直至宋朝滅亡之後,每逢土瓜灣一年一度的龍舟競渡,村民仍會先把御賜黃緞巨傘設於巨舟之上,由紳耆率領一眾村民向巨傘叩拜後,方開始進行比賽。土瓜灣的名字亦因其村民種植土瓜,並供奉給宋室享用而得名。 除了這個與宋室逃難有關的典故外,亦有人指出土瓜灣是因其獨特的地形而得名。從前土瓜灣對開的海面有一個小島,島上有一座廟,內裏供奉有珠江水神之稱的龍母。該廟面積雖小,大有名氣,在清朝嘉慶年間的《新安縣誌》已被列作古蹟。該小島與土瓜灣一名的緣由可追溯至1902年由香港政府製作的《九龍半島圖》,那時小島已被標作「土瓜環島」。 此後,香港作家吳灞陵在1930年代曾編寫《旅行手冊》一書,書中直接把小島稱作「土瓜灣島」。書中亦有提及當時該小島乃談情聖地,有不少情侶從土瓜灣乘坐小艇到島上遊覽,觀賞知名地標「魚尾石」,並順道到島上的海心廟參觀。除了《旅行手冊》一書外,有些本地居民亦因島上有一海心廟,而把土瓜灣島稱作海心島。 時移世易,隨著六十年代土瓜灣填海,土瓜灣島與土瓜灣陸地連接,昔日年青情侶相約乘船至海心島遊玩的景象已不復見。但我們仍可前往賽馬會在土瓜灣新海旁興建的「海心公園」,欣賞昔日屹立於島上的魚尾石,遙想土瓜灣數百年以來的滄海桑田。 其他文章可以瀏覽: www.hklocalstories.com #土瓜灣 #風物志 #宋皇臺

我城工業遺跡系列(一): 土瓜灣「偉倫紗廠」

別看香港如今國際時尚的風光外表,曾經,這裡也是一個輕工業的重鎮,各種工業廠房林立,工廠男兒與妹子幾乎遍地皆是。 1930年代起正值是香港經濟騰飛之際,製造業的興起,各種香港製造的產品外銷至海外,成為了國際喜愛的品牌,例如五羊電池、金錢牌暖水壺、捷和電筒等等。那時候的本地製造業工廠大都分佈在土瓜灣、馬頭角一帶,從微型的家庭式小工廠乃至橫跨十多條街道的大型工廠都有,形成了一個獨特的「共生環境」:工廠需要街坊提供勞力,而街坊則需要工廠提供就業機會。當時,規模較大的便數南洋紗廠,相信大家亦算熟悉。除此之外,該區還有東方紗廠,以及今天提及的偉倫紗廠,前者是已成為三級歷史建築且只剩下一幅牆,可謂連痕跡都將近不覆存在。而偉倫紗廠則在70年代被恆生銀行收購後,改造成現在的住宅屋苑「偉恒昌新邨」,只有在名字上能稍微窺視到「偉倫紗廠」的蹤跡。 昔日,偉倫紗廠是中國最大紗廠「申新第一紡織廠集團」旗下一員,在港的規模發展都不俗。雖然在建築物身上已找不到能夠重現從前廠房的蛛絲馬跡,然而在威海衛警察的口述歷史資料中卻能略微描繪出昔日的工廠日常。那些年的紗廠,以三個月為試用期,合格後才能轉為長工,「每個月正常的薪金大約是港幣一百元……而且還有免費的單身宿舍」提供;不過「紗廠的工作很累,每天要站12個小時,紗廠的溫度很高」,所以當時從內地到港的北方人尤其不習慣。據說紗廠的主管大多是上海人,看見工人們苦於環境的困窘,體貼地打算把他們調往輕鬆點的崗位,但是很多人都沒有答應。為什麼呢?因為「薪金是計件的,多勞多得」,所以大家都為了賺錢而拼命地工作,甚至連假期都不休。 「紗廠前三年還不錯,後兩年就不行了,經常有罷工。每罷一次工,老闆就減一次薪金,而且他們不是誰罷工就減誰薪金,而是人人有份,我只得另謀出路。」 慢慢地走向1970、80年代,曾是香港工業命脈的紡織業漸漸式微,昔日風光一時的紗廠亦逐漸沒入本地工業歷史之中,徒剩下現在的「偉恒昌新邨」,與香港工業再無任何關係。

舊港日常軼事:流傳街市茶記之中的花碼

最近跟朋友去舊區散步走走,想起了這裡附近有很多味道很好的食肆,沿梯而上,終於來到充滿古早味的餐廳跟前,隨意找了個沒人的位置,拉開小櫈坐上便開始看餐牌了。有趣的地方來了,餐牌上的中文字我們當然能看懂,但是一些標價的數字卻讓我們開展了一場微型猜謎大賽,比如「〩」、「〡」、「〤」、「〨」、「〥」、「〧」等等,想著應該是代表著不同的數碼,看著還是覺得挺有趣的。 再回想起來,其實這種像極了「鬼畫符」的代碼,在香港很多舊街小巷的小店食肆之中都能找到,是開埠之初便使用的一種標示數字的數碼。街坊鄰里把它稱作「花碼」,真實上這是源於中國蘇州的一種獨特數字系統,所以又被稱作「蘇州碼子」。最開始是用於商業貿易和快速記帳之上,因為容易學懂而致極受居民歡迎,例如藥房、街市、小巴、酒樓、茶記幾乎都是用花碼標示價格,這一用,便用了上了好一段時期,其實直至現在仍能在一些舊店的餐牌上看見昔日的花碼蹤跡,當然仍有些老店還堅持用花碼標價,不甘這段過往生活軼事輕易流入於時代洪流之中。 把這套古老的記帳字碼放在現今的年輕人面前,或許都顯得很陌生,而且不大會解讀。事實上,花碼總共有十個符號,包括是「 ○ 〡 〢 〣 〤 〥 〦 〧 〨 〩」,分別對應0至9的數字,但是為了避免橫向書寫時容易產生混淆的問題,所以又多加了三個漢字數字「一二三」來充當區分之用,例如12便可以寫作「〡二」,這樣便不會因為手文之誤而把「〡〢 (12)」當作「〣 (3)」。然後,標示價格的時候,一般會分作兩行:第一行是標示數字,第二行則是標示單位;例如第一行寫了「 〢〤〩」、第二行寫了十元,那麼意思便是「24.9元」,若第二行換成了百元,那價格便是「249元」。當你記住了以上的符號與排列方式,便會發現花碼的確容易掌握及使用,也難怪以前的人都喜歡並且習慣使用這套記帳法。 可惜的是,隨時日的推移,這種花碼標示的餐牌已經愈來愈少了,漸漸地被簡易現代的阿拉伯數字取代,現在只有在某些酒樓餐牌、小巴牌、茶餐廳餐牌上能看見這些「遠古的花碼」了。找天,閒下來的時候,不防多留意點身邊的歷史舊物,或許花碼的蹤跡便出現在不遠處。

元、清的戀宋情意結:二王村、古瑾圍、馬頭圍

在南宋末年,大臣陸秀夫在元軍步步進迫下攜同益王昰(端宗)與衛王昺,以及一眾宗親大臣循水路南逃來港,在九龍官富場(即現今九龍城一帶)建立行宮,為時約六個月。當時,益王及衛王常常前往官富場附近一山崗遊覽,該山崗亦因益王以「聖上」之身份遊覽而被稱作「聖山」,山崗上的巨石後來亦被稱為「宋皇臺」。眾人在官富場一帶享受了一段短暫的安穩日子,期間元軍繼續窮追不捨,群臣只好隨駕輾轉逃往淺灣(即今荃灣),再進駐碙州(即今大嶼山),端宗更於該地一病不起,年僅十二歲便撒手塵寰,不久陸秀夫率領祥興少帝及數萬遺臣蹈海赴死,南宋亦正式滅亡。 🤴二王村、古瑾圍的由來 事實上,在陸秀夫等人前往淺灣逃難時,亦有部分臣子選擇留在官富場行宮一帶定居。他們把其落地生根的村落喚作「二王殿村」,以紀念兩位宋皇。後來,眾人為免引來元朝當局起疑及追究,遂把名稱改作「二黃店村」。時至數百年後,清朝嘉慶年間寫成的《新安縣誌》,甚至是1863年香港政府的九龍規劃地圖,亦能看見「二黃店村」的蹤影。 留在香港的,除了一眾臣子外,還有一群宋室宗親。他們亦在「二王殿村」村附近建立了另一條村落,名為「古瑾圍」。「瑾」意即赤色美玉,乃古代顯赫望族才有條件收藏的珍品,其「古瑾」之名亦有指是為了暗示祖先身份尊貴,為皇族後人。和「二黃店村」情況相近,在清朝康熙及嘉慶年間寫成的《新安縣誌》亦可找到有關「古瑾村」的紀錄。 🤴只留下「上帝古廟」石門拜的是哪位 古瑾村落旁邊的「上帝古廟」,因廟內的男女神像的衣冠與皇帝皇后的打扮甚為相似,所以亦有村民假借供奉北帝,實為以「上帝」之名偷偷供奉宋室祖先一說。然而,自清初「復界」(撤回遷界令)後,有不少來自廣東一帶的多姓人士遷到「古瑾村」及「二王殿村」旁聚居。他們的人口漸漸增加,最終建立了「馬頭圍」(「馬頭」乃碼頭的古稱,取名自現今馬頭涌一帶的舊碼頭)。再過了好些年月,「馬頭圍」人口遠超「古瑾村」及「二王殿村」,前者因村民在光緒年間遷返東莞縣而從此消失,後者亦因人口漸漸減少而被併入「馬頭圍」,時歷三個朝代後,正式走進歷史。 儘管兩村已湮沒於歷史長河,然而我們如今仍可在九龍城露明道公園一睹「上帝古廟」的遺址。石門對聯:「真義著千秋,煌煌氣象;武功超萬古,赫赫聲靈」說的就是宋至忠臣的浩然之氣。旁邊亦由國學大師饒宗頤於六十年代所書的紀念碑文。 #馬頭圍 #二王村 #古瑾村 圖源:饒玖才,《香港的地名與地方歷史上 – 港島與九龍》(香港:天地圖書,2011),頁276。